放学路上的风还是热的，8岁的小宇攥着皱巴巴的试卷往家跑。书包上挂着的奥特曼挂件晃来晃去，那是妈妈去年奖励他考满分的礼物。推开家门时，玄关处那双粉色拖鞋还摆在老位置，可往常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的人，今天没出现。他把“98分”的试卷放在餐桌上，转身进了客厅——遗像里的妈妈正对着他笑，相框玻璃上还沾着他早上没擦干净的指纹。
这个总爱和妈妈拌嘴的小调皮，突然就红了眼眶。他想起上周偷偷拿妈妈手机发的微信：“妈妈都是我的错，你回来骂我好不好？”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，对话框上方始终显示着“对方未读”。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，可小宇知道，那个会把西瓜最中间挖给他、化疗时还强撑着陪他搭积木的人，再也回不来了。三年前妈妈查出病那天，家里的笑声就少了一半，直到上个月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还在病房里教他系鞋带：“以后妈妈不在，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呀。”
深夜卫生间的灯亮了很久，小宇抱着妈妈的睡衣坐在地上。衣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着她常用的茉莉花香皂气息。他把脸埋进布料里，像小时候受委屈时那样蹭来蹭去，可这次没有温暖的手揉他的头发。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是班级群里同学妈妈发的照片：春游时小宇骑在妈妈肩膀上，两个人举着棉花糖笑得眯起眼睛。照片里的妈妈还很胖，那时她化疗刚结束，头发稀稀拉拉地贴着头皮，却非要戴着假发陪儿子去公园。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，去年这个时候，妈妈还能站在树下捡花瓣。她总说等病好了要带小宇去看海，可春天来了又走，抗癌三年的她终究没能等到下一个花开。小宇把妈妈的遗像擦得干干净净，然后把那张98分的试卷轻轻放在相框旁边。“妈妈你看，我没有骗你，我真的进步了。”他对着照片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却努力挤出一个笑脸——就像妈妈教他的那样，“难过的时候笑一笑，眼泪就不会掉下来啦。” 
